听了董老师的课,研读《世说新语》中关于魏晋名士解读《庄子·逍遥游》的篇章,我对“逍遥”二字有了全新的理解。原来逍遥不只是庄子笔下大鹏南飞的浪漫想象,更是魏晋士人反复思辨、苦苦追寻的精神理想。
《逍遥游》里,鲲化为鹏,振翅高飞九万里,奔赴南海;而蜩与斥鴳困于蓬蒿榆枋之间,还嘲笑大鹏远行。庄子借鹏与雀,点出“小大之辩”。大鹏格局宏大,雀鸟眼界狭隘,二者的差距,不只是身形大小,更是精神境界的高下。初读时,我以为只有如大鹏一般挣脱束缚、远游万里,才算真正的逍遥。但向秀、郭象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他们认为大鹏高飞,雀鸟低飞,虽然能力悬殊,各任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只要顺应自己的本性,安于自身的本分,万物都可以获得逍遥。可支道林又标新立异,跳出向、郭的观点,提出逍遥是“至人之心”。大鹏路途辽远,仍受外物所限;小雀局限眼前,内心骄傲自满,二者都算不得真正逍遥。真正的逍遥,是不被外物支配,内心超脱世俗,精神遨游于无穷之境。课上读到向秀的经历,更让我感受到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好友嵇康遇害之后,心怀山林之志的向秀不得不去往洛阳面对权贵。心中向往隐逸,现实却身不由己。魏晋名士空谈玄理,追求逍遥自在,可身处动荡乱世,他们很难彻底摆脱时代的枷锁。原来逍遥不只是书本上空洞的道理,还要面对现实的进退取舍。
从前我以为逍遥就是随心所欲、不受任何约束。读完才明白,逍遥分为两层。一层是外在境遇,人很难完全脱离环境、摆脱依靠;而真正可贵的,是内心的逍遥。不是一定要远遁山林,也不是放任本性随波逐流,而是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被外物得失裹挟,不被世俗评价牵绊。
反观我们当下的生活,我们也常常像斥鴳一般,困在眼前的得失里,囿于自己狭小的眼界。有的人盲目羡慕别人的“大鹏式”人生,却忽略自我本心;也有人安于现状,不愿拓宽精神的边界。魏晋名士对逍遥的反复探讨启示我:真正的自由,不在于拥有多少外物,而在于修炼自己的内心。认清自我,开阔胸襟,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可以追寻属于自己的精神逍遥。
(书画和文史语言学院 钱丹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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