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博楚简》全称“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是上海博物馆于1994年起分批购入和入藏的一批战国竹简,总数约1700枚,总字数3.5万余字,大部分为先秦古籍。
《上博楚简。弟子问》,共25简,开篇就是关于延陵季子的简1和简2。
(简2)子曰:延陵季子,其天民也乎?生而不因其俗。吴人生十七年而让札,倗乎其雁。
(简1)延陵季子矫而弗受。延陵季子,其天民也乎?子贡。
(简2十简1)白话翻译
孔子说:延陵季子,大概就是天民吧!生来不随流俗。吴人在位十七年后,要把君位让给季札,献上雁为礼;延陵季子却不肯接受。延陵季子,大概就是天民吧。(子贡在场)
一、学术评价
这是出土战国竹书里唯一的孔子称季札为“天民”的记载,不见于今本经书、诸子。反映战国早期儒家非常推崇季札让国,视之为顺天合道的典范。
文本性质,与《论语》同类,是孔门后学记录孔子言语;叙事带有故事化色彩,不完全等同于严谨的编年史。
文献印证。《礼记.檀弓下》: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这里孔子评价只说“习礼”;简文称“天民”,评价更高。《公羊传。襄公二十九年》也有季札不受,去之延陵的记载,与简文叙事框架一致。
二、重点释义
1.天民,“其天民也乎”,简1简2前后重复此语,证明是其核心评语。天民,得天理之民,天性合道之人,不是神化,指其本心自足,传世文献孔子称季札“习礼君子”,而简文“天民”评价层级更高。
2.“生而不因其俗”。季札天性独立,不被吴国世俗君位传承的风气裹挟。“生而”指生性、天性。
3.倗乎其雁。吴人奉雁为礼,拥戴季札,欲将君位授之。
4.矫而弗受。违拒吴人推立,不肯接受君位,并且出走离开。
三、后世评述
历代文人对延陵季子评述主要有:
司马迁:延陵季之仁心慕义无穷,见微而知清浊。呜呼,何其闳览博物君子也。
左思《吴都赋》:“肇自泰伯,宣于延陵。盖端委之所彰,高节之所兴,建至德以创洪业,世无得而显称。”左恩将季札与泰伯同比,将延陵与吴都同礼,可见其对季札的崇敬。
包拯(包公):吴十九传而季子,王纲不竟,君位已乱,木朽强生,流涸塞源。以听乐观礼之札,岂可与豺狼一朝君也?避之延陵,乐天知命,此孝而忠也。
(书画和文史语言学院 陈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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