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这学期董静老师《世说新语》的第五课,随着讲义,老师还给每个同学准备了重阳节礼,一份三页纸的重阳故事。
转眼又入了秋,余热仍在,霜风渐起,两日后的九月初九便是重阳。这节日的缘起,藏在《续齐谐记》里费长房与桓景的古老传说。
汝南桓景,随费长房游学数载。一日长房预言,九月初九家中将有灾厄,嘱他缝制绛色香囊,盛满茱萸系于臂间,举家登高,共饮菊花酒,方能避祸。桓景携家人登临远山,日暮归家,才知家中禽畜代为承受灾殃。 自此,重阳登高、佩茱萸囊的习俗流传千年。登高舒展筋骨,望远疏解心怀,身得舒展,心旷神怡,方能祛病健身,是古人藏在广阔天地间的养生智慧。
古人重阳,一物一食皆本草。三补(熟地、萸肉、山药)三泄(丹皮、茯苓、泽泻)一起制成六味地黄丸。辛辣、芳香、温热、外散、走窜、祛寒湿。
重阳佩戴的茱萸分食茱萸、山茱萸(涩精止泻)、吴茱萸。越椒、艾子温中止痛理气,辛香温热,能辟除秋时秽恶瘴气;菊花采茎叶酿为菊酒,可以清肝明目、平降肝阳,缓解秋燥带来的头昏目赤。秋日肃杀,疫病易生,一枚茱萸囊,一盏菊花酒,以草木之力护佑人身,将本草药性融进节日仪式。陶潜诗云“酒能祛百虑,菊解制颓龄”,便是赞颂菊酒安养身心的妙处。
岁月流转,禳灾避祸的玄谈慢慢淡去,重阳多了绵长的人间情思。王维身在异乡,遥望故土写下“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茱萸依旧,登高如故,却多了佳节思亲的淡淡怅惘。江南秋日更有别样风物,袁学澜笔下的重阳,肥蟹佐萸觞,栗粽伴花糕,对菊吟诗,尘烦尽散,在秋日静好里安享佳节。
重阳佩茱萸登高源自玄学,玄学有两套流传最广的“三关”:
一套是丹道气脉三关(尾闾、夹脊、玉枕),是向内修身、运转真气的身体关隘;
另一套是心性修行三关:财关、情关、生死关,是人间红尘里的心性修炼。
道家言修行,必经玄学三关。一关炼取舍,二关勘牵绊,三关观无常,恰似重九重阳,阳极转阴,正是天地试炼人心之时。
第一关,财关,炼得失之心。世人困于财物,得则狂喜,失则惶然。这一关,考的是取舍,富贵不迷,清贫不怨。就如费长房于市肆之间,见壶公悬壶,不恋俗世薪俸,一心向道。财不是祸,贪念才是枷锁,过此一关,方能看淡外物盈虚。
第二关,情关,勘爱恨纠缠。人间万般羁绊,最难是情缘。情本身并非劫,放不下的执念才是关。缘来从容相待,缘去安然放手,方能渡情关。
第三关,生死关,看破世事无常。《续齐谐记》桓景重阳避灾的故事,便是这一关的隐喻。费长房预知灾厄,令全家登高避祸,禽畜代受祸殃。天地灾劫,生灭流转,世间万物皆有定数。读懂生老病死本是时序轮回,如秋来叶落,重九肃霜。过生死关,心无惶恐,自在安然。
重阳佩茱萸,饮菊花酒,登高望远,不只是避禳灾厄,亦是古人借天时自渡三关。茱萸辟浊,清身外之秽;菊酒安魂,平心中燥郁;登高望远,拓宽胸襟,放下执念。
玄学三关,从来不是天地设下的险隘,关卡在人心。关关难过关关过,历财、情、生死三境,得清净澄明,方能于秋日风霜里,守住本心,岁岁平安。
老师还给我们普及了一下菊花茶,国内有四大道地名菊:亳菊(亳州)、滁菊(滁州)、贡菊(黄山)、杭菊(杭州),功效各有侧重。白菊(杭白菊)善平肝明目,最适合秋日护眼,也是古时酿制菊酒首选;黄菊(胎菊)疏散风热,适合风热感冒、咽喉干痛;野菊(苦菊)药性苦寒,专攻清热解毒,不宜长期日常饮用;雪菊可通便泻热,涤荡体内燥热。秋日肃杀,疫病易生,一枚茱萸囊,一盏菊花茶,或是一杯陈年菊酒,以草木之力护佑人身,将本草药性融进节日仪式。陶潜诗云“酒能祛百虑,菊解制颓龄”,便是赞颂菊饮安养身心、延缓秋燥颓气的妙处。
三十五载光阴倏忽而过,犹记当年重阳日,与友人同登常州舣舟亭。凭栏远眺,京杭运河之水滚滚向东,顺流而去。落日余晖铺洒水面,波光潋滟,粼粼碎影随波涛远去。恰似东坡先生“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书画和文史语言学院 杨志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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