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前夕秋高气爽，我们五位骑友，用四天时间穿行江南水乡，一路骑过沙家浜、沙溪、千灯、锦溪、周庄、朱家角、甪直、木渎古镇，终于补上了上次古镇骑游没走完的遗憾。

　　返程路过无锡惠山古镇时，见天色尚早、游人熙攘，大家当即决定就地停车，跟着人流进景区逛一逛。走到惠山脚下，抬头看见索道的缆车正慢悠悠往山顶走，可石阶上还是有很多徒步登山的人。五个人里三个当即动了心，剩下两位便笑着摆手，说他们慢慢逛山脚的古祠堂，到景区门口等我们登顶回来。

　　惠山是无锡的地标山体，属天目山脉余脉，素有“江南第一山”的美誉，主峰海拔约329米。我们平日里天天骑车，本以为这点高度不算难事，没承想换了登山这项运动，似乎也要换一副筋骨，没爬多久就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惠山的登顶石阶不是规整的人工台阶，大多是顺着山体原生的石块铺接而成，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每一步都要格外留神，爬起来比骑几十公里路还要费力。

　　上上下下的缆车里，游客悠闲地倚着窗看山景，我们几个就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喘气，歇上两三分钟，抹一把汗又接着往上爬。一路慢慢向上，也就想起惠山的过往：它的历史能追溯到新石器时代，相传舜帝曾在这里躬耕，春申君黄歇、陆羽、苏轼这些历代文人都曾到访，山脚下至今还留着数不清的古迹遗迹。我在想，常州和无锡相邻，却少了这样一座可以登高的山，水也只占了太湖一角，多少有点小小的遗憾。

　　路上有几位年轻登山者和我们搭话，问清我们的年纪后，发现我们比他们年长了一大截还能一步步往上爬，连连夸我们体力好，听得我们心里都美滋滋的，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仿佛真的跟着山风年轻了好几岁。

　　终于爬到山顶时，风裹着秋意吹过来，满身的疲惫一下子散了大半。往山下远眺，太湖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像一块蒙了纱的碧玉，看着都比平日里小了一圈;山脚下的无锡城高楼林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铺展开来，倒像是抢了太湖几分风头，我们几个指着山下的景色，站在山顶笑出了声。

　　骑游回来第二天去老年大学上课，刚进教室就收到董老师送给大家的重阳节礼物——精美的授课讲义，课上还特意给我们讲起了重阳节的来历与典故：《易经》里把“九”定为阳数，九月初九两九相重，所以叫“重阳”，又因“九九”谐音“久久”，自古就有长寿长久的吉祥寓意。董老师还给我们细细讲了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说重阳登高望远的习俗到唐代就成了全民的节日，上到百官下到百姓，都会在这天结伴登高野宴，佩茱萸、饮菊花酒、食蓬饵，历代文人诗兴大发，感时悟理，才留下了王维、杜甫那些流传千年的名篇。

　　听着老师在台上讲，我又想起昨天在惠山石阶上喘气的模样，难怪那天登山的人那么多，原来大家都是赶着重阳前夕来赴这场登高之约。我们本是返程时临时起意的一次登山，没承想刚好暗合了传承千年的重阳习俗，几个骑友踩着秋风骑过古镇、登上山顶，把一次随性的出游，过成了最合心意的节日雅事，实在是不亦快哉。

　　(书画和文史语言学院 周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