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清谈误国,很多人第一印象,就是魏晋名士空谈玄理,不理实务,最终葬送国家。可历史真的这么简单吗?
我们回看历史,西晋朝堂之上,王公贵族只顾自家门第私利,不顾国家安危。西晋立国,靠禅代得来天下,不便宣扬忠君,于是大力推行以孝治天下。台湾学者唐长孺先生研究魏晋清谈,就提出过独到的见解。
但我们要明白:清谈本身不是祸根。
如果政治、军事根基已经崩坏,就算没有清谈,照样会误国;倘若军政大局稳固,就算士人清谈论道,也不会耽误国事。
就像治理国家,务实和务虚同样重要。
秦始皇、隋朝,都是极度看重军政实干的朝代,做了很多利在千秋的伟业,却依旧二世而亡。究其根源,是只重务实,缺少思想文化的凝聚。一味严刑峻法、焚书禁言,没有精神层面的教化引领,国家同样难以长久。这就好比我们今天讲的,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二者缺一不可。
东晋的王导、谢安,他们本身就是大名鼎鼎的清谈名士,可他们并没有清谈误国。因为他们手握军政实权,稳住了国家大局。清谈是他们的修养爱好,却没有取代治国理政。
再往前看,中唐时代,武元衡遇刺,满朝文武明哲保身,不敢追查凶手。白居易身为左拾遗,挺身而出仗义上书,却被指责越权,惨遭贬谪江州。后来裴度、李德裕两位宰相,力主削藩,匡扶社稷,功成之后修建园林,寄情山水。
辛弃疾写词,借裴度、李德裕这些名相,勉励罢官闲居的主战派韩南涧。“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把贺寿的小情,升华为收复中原的家国大志。
所以古人评论国事,从来不是简单一句“空谈误国”就能概括。
空谈坏事,不在于谈,而在于只谈不做;真正的读书人,既要能坐而论道,更要能起而行之。
(书画和文史语言学院 钱丹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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