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常老大汇演半山听雨

　　半岭松涛半岭风，七弦轻拨雨声中。银弦挑落千峰雾，葱指撑开九曲松。

　　身渐老，气犹雄，一襟清响入苍穹。从今不羡云间鹤，自有人间涧底虹。

　　这张照片，是我们班参加汇演的舞台留影。画面有些模糊，舞台的蓝紫色灯光晕染开来，像极了那天的雨雾。

　　(这张拍摄于2025年5月的舞台照，没有华丽的构图，却让每一位看到的人驻足良久。照片里，常老大古琴班的学员们端坐于聚光灯下，指尖轻拨，一曲《半山听雨》如清泉流淌。)

　　记得那是2025年初夏，学校筹备文艺汇演，我们古琴班报了曲目《半山听雨》。接到通知，大家既兴奋又忐忑。班上十多位学员，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最大的七十有余。手指不如年轻时灵活，记谱也慢。但我们有一个念头：四十周年校庆，想留下点什么。

　　排练从三月开始。每周两次，风雨无阻。教室里没有山，也没有雨。杨老师让我们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坐在半山腰的亭子里，松涛在左，溪声在右，雨点打在石阶上，一滴，两滴。起初我们笑。练着练着，有人闭眼时眼角泛了光。大概是想起了年轻时走过的某座山，某场雨。

　　演出那天，我坐在台上。熟悉的旋律响起来，七弦轻拨，丝弦在灯光下微微颤动。那一刻，我觉得台上坐的不是一群退休的老人，是一排沉默的山峦。背挺得笔直，霜白的发鬓被光染成银色。指尖起落间，“银弦挑落千峰雾，葱指撑开九曲松”。词里写的，是真的。

　　曲终，掌声响起来。照片是学校拍的。看不清每个人的脸，但看得见光打在我们身上的样子。温柔，坚定。像雨后初晴的涧底，悄悄升起一道虹。

　　回头看这张照片，我常想，“半山听雨”听的不只是雨，也是这一路走来的自己。我们在常老大相遇，从一根弦、一个调学起，从战战兢兢到从容登台。四年的校园时光，不过百来堂课。我们的人生，却在这一曲里重新变得年轻。

　　“身渐老，气犹雄，一襟清响入苍穹。”若你问什么是常老大的精神，我会指给你看这张照片。看那些不再年轻的手指，如何弹奏出最清澈的山雨声。

　　从今往后，不羡云间鹤，只做人间虹。这是半山听雨教给我们的事，也是我们全体学员想献给母校的礼物。

　　（器乐系古琴中级23324 孙佩华）

　　配图：2025年5月，常老大文艺汇演，《半山听雨》演奏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