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常州老年大学的“不老松”,非秦甫如老先生莫属。他未曾被命运的跌宕所撼动,亦未在时代的夹缝中低头;于坎坷处觅趣,在风雨中生光。96载春秋,非暮年刻度,而是生命蓬勃的年轮——他步履如钟,作息如律,养生有道,学思不辍,真正以精神之青翠,诠释何为“松柏之姿,岁寒愈劲”。
秦老今年已届96高龄,然于他而言,年龄不过是光阴盖下的一个印章,从不定义生命的厚度与温度。他生于安徽,学成后于北京,曾任职国务院机械部秘书;妻子是北京医院医生,一双儿女承欢膝下,一家四口,其乐融融。1971年,为响应“把医疗卫生工作重点放到农村去”的号召,夫妻携稚子远赴宁夏银川,一扎根便是十年寒暑。彼时银川风沙蔽日、工业粗疏,初入农村后,他凭专业所长调入机械厂任设计员——学以致用,亦是心有所安。风沙可蚀砖石,却难掩其志;岁月可染双鬓,却未夺其趣:歌喉不歇,书卷常伴,晨练不辍,于贫瘠土壤中,他亲手栽种出丰茂的精神绿洲。
秦老的生活,是一首严整而温润的晨昏小令:晨六时醒,静卧行自创关节操半小时,舒筋活血;六点半起身,缓步小区两千步;八时早餐毕,即练太极、放歌一小时。他笃信“声由气生,气由神领”,数十年唱声不辍,更在常州老年大学同时修习江涛老师的民族声乐班与庄伟老师的外语声乐班。校庆三十六周年合唱舞台上,他西装笔挺、白衫映红领,精神矍铄,昂然登台献唱英语小合唱,掌声如潮——那是对热爱最真挚的礼赞。他共选三课:民族声乐、外国音乐、《资治通鉴》选读,每次皆步行十余分钟赴课,风雨无阻。纵冬居三亚四月,亦携全套《资治通鉴》南下细读,更在三亚老年大学续报三门声乐课。“进校不为攀高枝,只为沐春风,”他说,“唱歌悦心,读书养气,交友暖心——老年大学不是终点站,而是心灯常明的启程台。”秦老说:“老年人就怕孤独,到老年大学可结交新朋友。”他在老年大学学习已十年了,虽然年事已高,但他生活自理,兴趣广泛,老年大学报名都为他开绿灯,算是“老革命”了。他享受学习的过程,不谈提高水平。
在董静老师讲授《资治通鉴》的课堂上,秦老永远端坐第一排,目光清亮,笔锋沉稳,字字入心,页页留痕。南飞三亚前,他不忘在班级群中轻嘱一句:“董老师,课件请为我留着——待春回龙城,我必携心而归,重拾青简,再听宏论。”一纸叮咛,是学子的虔敬,亦是岁月无法漂白的求知初心。
秦老不老,因为他以学为杖、以歌为翼、以书为舟,在时光奔涌的长河中,始终掌稳自己的舵。所谓“不老松”,不在皮糙枝劲,而在根深扎于热爱之壤,干挺立于信念之风,叶常青于求索之晨。风起云涌处,他静守一颗澄明初心——那初心,是少年未熄的火,是中年未折的脊,是暮年未敛的光。
(书画和文史语言学院 何惠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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