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是踏青采风的好季节,常州老年大学特色游学班的同学们循着《富春山居图》游桐庐富阳千岛湖的现场课出发了。
钓台拾遗。车抵富春江畔时,天气晴朗,游学班的同学们登上游船,富春江两岸的江水在船舷边泛着青碧的光。“看,那就是严子陵垂钓处!”有人指向崖边。相传东汉高士严子陵曾在此隐居垂钓,拒绝光武帝的出仕之邀。范仲淹以“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作结,将严子陵的品德比作高山流水,永恒而深远,表达了对严子陵高尚人格的无限敬仰。我们站在他曾坐过的石台上,看江水东去,千年前的选择与坚守,在此刻变得可触可感。千年前隐士独坐的江石,这是四月的桐庐,我们“湖山课堂”的第一站。
古村时光 。午后抵达深澳古村,明清老宅的飞檐翘起,我们的脚步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回响。申屠氏宗祠的戏台上,燕子衔泥筑巢;斑驳的马头墙上,瓦松在石缝里青翠。村里的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捡菜,见我们举着相机,笑眯眯地指指天井里的石榴树:“五月来,花就开了。”同学们在这古朴的建筑中徜徉,忘记了时间。
千岛之镜 湖居夜色 。第二天的千岛湖以另一种姿态迎接我们。游船犁开万顷琉璃,细雨正织成薄纱,一千零七十八座翠岛如散落的棋子,在烟雨中静候着我们。同学们在甲板上拍照,湖风拂动发丝,笑声落进碧波里。导游指着远处:“那是水下古城的方向,1959年为建水库,整座城沉入湖底。”一片静默中,只有快门声轻轻响起,像是为消失的古城存档。当晚宿在千岛湖边湖景房。推窗即烟波浩渺,远山如黛,近岭含烟。雨后的群山被晕染成深浅不一的青灰色,像一幅未干透的巨幅水墨画。晚饭后,大家聚在观景平台喝茶聊天。云雾在山头不停地变幻着形状,同学们都被这烟雨美景惊到了,舍不得早早去睡觉。
寻隐者不遇。最动人的是第三日。黄公望隐居地的竹海在细雨中沙沙作响,当我们在黄公望纪念馆《富春山居图》的实景地展开画卷复制品时,被作品所震撼,七米长的画轴上,富春江四季流转,人生际遇沉浮。“黄公望五十岁才开始学画,七十九岁完成这幅画。”有同学说。“那我们还算年轻嘛!”又有同学说,接着大家一起大笑起来。同学们步行2.5公里来到了小洞天和南楼,这是黄公望老先生生活起居作画的地方,这时雨又下了起来,竹海在细雨中沙沙作响,公望草堂的茅檐滴着水珠。那一刻,我们真正读懂了画中“山川浑厚,草木华滋”的意境,离开隐居地前,我们在结庐处小憩,感受着隐居地的负氧离子,想象着黄公望老先生挥笔作画的场景,亭柱上有副对联:“一卷经,一壶茶,一溪云,钓竿放下;几间屋,几亩地,几本书,俗念全消”。
龙门雨巷 。最后一站龙门古镇,孙权后裔聚居地。细雨中的卵石路泛着青光,我们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行,随时会遇见某位孙氏后人,或是一口千年古井。砚池边,有老妪在洗衣,棒槌起落的声音,在雨巷里回荡了百年。在百年老宅的天井里,看雨丝从四水归堂的檐角流下,终于明白为何古人说“此心安处是吾乡”。
当我们踏上返回的大巴时,有同学小声说:“可惜要回去了,太美了。”“不可惜,”班长陈洁收起横幅,“黄公望画了四年才画完富春江,我们才来三天,下次再来。”大巴启动时,雨渐渐停了。车上有人睡着了,有人翻看照片“钓台雨,古村苔,千岛镜,隐居竹,龙门巷——皆为课堂。”虽然这一路一直在下雨,但这细雨已悄悄渗进了同学们的生命年轮。在这个美丽的春天里,同学们用相机和脚步证明:追寻美的旅程,永远可以随时开始。 烟雨桐庐,千岛澄镜,在此刻都成了背景。真正的画卷,是三十一位同学在这个春天写下的注脚:只要心向山水,生命永远可以开始新的章节。
特色游学班办了两年多,我们的足迹从江南园林到江北古城,从繁华的大城市到隐秘的乡村。而富春江的水声,将长久地流淌在他们的梦里,提醒着——所有出发,都是为了更好地归来。
(书画和文史语言学院 范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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