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三月初三,大约在清明至谷雨时分。常州地方流传着一句话:“三月三,穿件单布衫。”又说:“三月三,晒死小茅山。”可见这三月初三自古多晴好天气。今年也不例外,春风送暖,繁花似锦。工作了一周的人们扶老携幼出门享受这短暂又美丽的春色。
一时兴起,唤夫婿偕老父一起前往阳山踏春,阳山不高,是座死火山,山顶还保留着火山口遗迹。常州人原把它叫作“癞痢头阳山”,现在却是满眼春色,花红柳绿。阳山盛产水蜜桃,清明前夕,应是十里桃花,灼灼其华。仅半月余,已花落结果,再过两月即满树的水蜜桃挂满枝头了。
拾级而上,去了观音寺和朝阳禅寺,寺庙后面有台阶直通山顶,我和父亲走累了便坐在亭子间观景,阳光和煦、轻风拂面。草木葳蕤,碧波万顷。不禁想起苏轼名言:“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之所共适。”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中午用餐后我们坐在湖边喝茶闲聊,父亲每日看报,了解时事,从中东到台海,翁婿俩聊得不亦乐乎,政治是男人永远的话题,小女子我且去一旁梦会儿周公吧!迷迷糊糊听到老父高声说道:“不讲统一的,都是反动派!”这一声大喝把我从小睡中拉回现实,忽想起这几周我们大学语文课上,李老师给我们讲述的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陆放翁临终绝笔《示儿》:“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22岁便起兵抗金的辛弃疾,政绩卓著,然终不能实现其恢复中原的理想和抱负,壮志难酬。留下千古绝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更有那进士出身,官拜宰相的文天祥被俘解送元大都,囚禁三年,坚贞不屈,从容就义,留取丹心照汗青。即便是曾写下“含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女词人李清照国破家亡时,挥笔写下“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的诗句,尽显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节。经历了战乱流离与生死离别的华夏民族无不盼望天下一统,四海安宁。
近年来出游,每每喜欢访古探幽,那些名山大川,历史古迹里藏着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化脉络,它像一条无形的线牵着我走过过往,抚今追昔,愈发懂得这份和平与稳定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原来最美的春色永远都藏在我们心底,那便是家国安宁,亲人在侧。
注:本文是我见朋友夫妇带老父亲游阳山心有感触,用第一人称改写的,我未出阁便没了父亲,翁婿相对,以茶代酒、畅谈古今是我心之梦想,加上我近日学习南宋词人作品,遂成此作。
(书画和文史语言学院 范永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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