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总是适合相遇的季节。2020年的那个秋天,我走进了常州老年大学,走进了文史语言系,从此,一段段美好的缘分便如秋日的桂花,悄然绽放,香远益清。
最初遇见的是陈平老师的“散文小说赏析”班。陈老师讲课,像是在品一壶老茶,不急不缓,娓娓道来。一篇篇文字在他温润的声音里活了起来,有了温度,有了呼吸。他教我们赏析,更教我们思考。那些日子,我这个文学“小白”第一次发现,原来文字可以这样美,原来写作可以这样妙。渐渐地,我也开始拿起笔,笨拙地写下自己的所思所感,从生涩到流畅,从畏惧到热爱。陈老师总是在作业后面认真批注,红色的字迹密密麻麻,那是一个长者对后辈最真诚的引领。
王文倩老师的“现代文学”导读班则像是另一扇窗,推开它,现代文学的风景扑面而来。王老师讲课条分缕析,旁征博引,把那些看似遥远的文字拉近到我们身边。鲁迅的冷峻、张爱玲的苍凉、沈从文的纯净……每一堂课都是一次精神的远行。同学们从最初的不敢发言,到后来争相分享自己的理解,课堂里的笑声、讨论声,至今仍在耳边回响。
如果说文学课滋养了心灵,那么周煜人老师的“彩铅画”班则给了我们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从零开始,连画笔都拿不稳的我们,在周老师手把手的教导下,一点点进步。他从不厌烦,一遍遍地示范,一次次地鼓励。当第一片叶子、第一朵花在笔下成形时,那种喜悦无法言说。书画和文史,就这样在常老大相遇,组成了我们晚年生活里最美的“诗情画意”。
然而,最让我们“追星”般痴迷的,是董老师的历史课。
董老师讲历史,从不照本宣科。她讲历史人物,总是把那些古人“掰开了,揉碎了”,让我们看到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教科书上干巴巴的名字。她会说,你们知道吗,苏轼被贬黄州时已经四十多岁了,他在那里开荒种地,自称“东坡居士”,那首“大江东去”就是在那样落魄的境遇里写出来的。于是,我们便懂了什么叫旷达,什么叫把苦难活成诗。
董老师更爱读千古奇文。她读吕蒙正的《寒窑赋》,着重讲一个“淡”字。她说,人生起落,富贵穷通。不过是过眼云烟,能淡看荣辱,才是真境界。她读诸葛亮的《诫子书》,强调一个“静”字。“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在这个喧嚣的时代,能守住内心的静,是多么难得的修养。她读张说的《钱本草》,解析一个“度”字。钱不是坏东西,但如何对待它,却考验着每个人的智慧。
董老师的课,不仅是知识的传授,更是智慧的启迪。她让我们明白,历史不是过去式,它就在我们的生活里,在每一次选择里,在每一份心境里。遇到董老师,是我们这些银龄学子最大的幸运。感恩她赐教,更感恩岁月让我们相遇。
人生路上,因为相遇,多了一份快乐和回忆。在常老大的日子里,我和同学们从陌生到熟悉,从同学到朋友。课间休息时,大家聚在一起,聊聊课堂上的收获,说说各自的生活。有人分享自己新写的小诗,有人展示刚完成的画作,有人推荐最近读到的好书。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青春年少,纯粹而美好。
我们彼此惦记,彼此珍惜。谁的座位空了,会有人打电话问候;谁发表了文章,会有人真诚祝贺;谁画了一幅好画,会有人由衷赞美。这份情谊,不掺杂任何功利,只是因为共同的爱好,只是因为都有一颗不肯老去的心。
思念的感觉心知道。在寒暑假离开常老大的日子,常常会想起那些课堂,那些老师,那些同学。想起陈老师温和的目光,想起王老师利落的板书,想起周老师耐心的指导,想起董老师智慧的分享。想起和同学们一起读书、一起画画、一起讨论的时光。
非常感恩岁月厚待我们,让我们在人生下半场,还能有这样美好的相遇。常州老年大学四十周年了,四十年,多少银龄学子在这里找到了精神的寄托,找到了晚年的快乐。而我们,何其有幸,成为这四十年中的一部分。
常老大,是我们这些“银龄”人的精神家园。在这里,我们重新出发,从“小白”到爱上写作,从零基础到喜欢绘画,从对历史的懵懂到对智慧的领悟。在这里,我们寻到了文化的根,也开启了人生的新航程。
诗心未与年华老,晚景更因学问宽。感谢常老大,感谢所有老师,感谢亲爱的同学们。愿我们彼此珍重,愿常老大的明天更美好。
(书画和文史语言学院 易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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